静谧的夜里只有我和鱼子语聊的声音,她那头轻轻地放着枕边小曲,路灯稀微的亮光从薄窗帘映照进来,我的卧室变得格外的温馨。有爱的人心中装满柔情,有情的人总是充满着爱,听着鱼子轻声讲述着她的童年,我也仿佛被带进了那个年代。
鱼子的声音娓娓动听,尤其在这样生情的夜晚,我尽量不打断她的思绪,喜欢听她说话时侬软的语调和低吟的女声,我不时地“嗯”声告诉她我在听着,偶尔不明白时向她提个小问题,让她的思路更清晰,同时也让她知道我非常认真地听着而没有瞌睡。
新闻记者,这样的职业本来就应该有一副耐烦的耳朵,诚然,对喜欢听的声音是不会不耐烦的,而鱼子说到临近四点了竟还没有一点打住的意思,尽管我还想听下去。
虽然早晨要飞的航班时间不算长,可要做的准备工作却不少。鱼子整夜没有合眼,担心她挺不住。空乘是个特殊的职业,精神面貌不好会影响服务质量,我不希望她带着憔悴的面容上班,于是我告诉她说我困了,刚才差点睡着。
鱼子有些歉意,说她不该只顾一个人讲下去,让我听腻烦了。她也想听我讲讲小时候的故事,她说小时候人都是单纯的,不像长大后这么有心思这么有城府,所以一个人是否善良是否真诚往往在小时候就能看得出来。我告诉她,人的思想是会受环境、学识、经历等等影响而产生变化的,即使没有变化的人那也不是一成不变,只是有些细微之处我们没有发现。
鱼子小的时候很可爱也很聪明,她对别的小朋友总是很大方,只要自己家里有的东西她都毫不吝啬地分给别人享用,她现在还留恋着小时候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每个人都有童年,不管家里物质条件的好与差,大多数孩子都是幸福的。
咸鸭蛋的童年也很幸福,我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山区,在山脚下有一大片部队的营盘,一门门大炮整齐而庄严地摆放在里面,这就是父亲当年所在的炮兵团。山清水秀,四野葱郁,当年每天都置身于美丽的田园,却不知道什么叫做绿色环保,不像现代人在城市呆久了还要去郊区呼吸新鲜空气感受大自然的气息。童年的记忆像雪片般飞落在我的眼前,让我滔滔不绝地向鱼子叙说,不知不觉又把话题扯得更远。
“赶紧睡吧,鱼子。”我嘎然而止放低声音对她说,故意显得有气无力。
“你真的困了吗?”鱼子问。
“我很困了,快打不起精神,明天再聊好吗?”我假装想睡了。
“我一点睡意也没有,现在睡下去恐怕早晨起不来。现在离起床时间只剩下40分钟了。”鱼子无奈地告诉我。
“你躺下什么也别想了,让童年美好的梦伴你入眠,到时间我叫你起床吧。”我再次催促她。
“嗯,听你的吧,亲爱的咸鸭蛋!”
“我爱你,鱼子。”
“爱你,咸鸭蛋”
我们第一次说出了心中的爱,是童年的美好回忆让我们再次产生了共鸣,鱼子安心地睡着了,从电脑那端传来了她微微的呼吸声,我真的开始犯困了。
担负着按时叫醒鱼子的任务,我静静地坐在电脑旁抽起了香烟,强打着精神熬过了这漫长的40分钟。

